我直接吓傻了!现在的游戏到底说了些什么?

 一个阶段的社会总会留下一些特有的心理学印记。比如上世纪五十年代那些恐怖电影,这些至今还是具有里程碑式的价值。而且任何一个学电影的大学生都会说,这些作品的绝大多数与其说只是电影,其实更多是一种当时社会焦虑情绪的一种投射。

  其中最为人所知的应该是《天外魔花》(Invasion of Body Snatchers),一般意见认为该片中表现的是当时麦卡锡主义营造的冷战恐慌:他们会随时取代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。还有其他很多电影也表达了类似相同的主题 — 群体恐慌:对入侵的恐惧,对于地方渗透时“被不信任”的恐惧,对世界会毁于核战争的恐惧。

  每个时代都有他自己的主题。上世纪80年代恐惧再次统治了社会:冷战的结束带来了个全新而又陌生的全球格局,以及飞速发展的技术统合。《银翼杀手》(Blade Runner)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传承了《天外魔花》的薪火。与此同时《终结者》表达了对未来的恐惧,而《妙想天开》(Brazil)和电视剧《限高》(Max Headroom)尽管是以一种荒诞的方式表现了反乌托邦的生活,但丝毫不减其恐惧感。而电影系列《异形》则表达一种令人更为惊恐并为之颤抖的概念 — 恐惧不仅仅来自于未知的黑暗,亦来自于我们的自己的体内。

  关于主创人员 — 编剧、导演、制片等等 — 是否有意地在作品中加入了某种特定的主题抑或隐喻,我们不得而知,但这(作者故意)只是其中的某一方面而已。当我们把这些电影放在整个时代的大背景之下时,影片中的趋势自然而然地和当时的社会趋势相得益彰。从中我们或许能窥得当时美国社会的些许精神状态以及取向。

  电影和文学依然能震撼我们的灵魂,并且一如既往地折射出我们内心深处的倒影。然而这个时代有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媒介方式:电子游戏。看看今年下半年和明年的”大作“发售列表,一幅反映我们心中恐惧的”地图“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。

  格斗游戏《无义凶神》将超级英雄们扯下了神坛,他们相互斗殴,危及这个世界 — 也危及了我们的生存。《生化奇兵:无限》扎根于美国的例外主义,无情地撕碎关于”黄金时代”的一切美化幻想。甚至一贯黑白分明的时代印记《星球大战》,也抛下了简单的剑与原力的主题,开始转而关于这个银河之中一直被掩盖的地下黑社会。

  而说到五十年代的“躯体重塑”恐惧,丧尸差不多可以说是死亡赠品,或者叫不死赠品 — 随便怎么说都行。

  《丧尸你》(ZombieU)和《美国末日》(Last of Us)似乎用两种极为不同的方式处理了这个主题,但最后却又回到了一个共同点:整个世界都坏掉了。我们中的任意一员随时随地都可能领便当。而且更重要的是,就算领了便当,也不得安息 — 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。而且他们来了,冲着最后的我们。

  不过顽皮狗表现纯粹被害妄想的的方式,不仅仅是这么一个后启示录生存恐怖,看到这款游戏的第一段宣传视频我直接吓傻了。

  这个时代我们已经开始对那些必须”实时在线“的游戏开始感到厌烦,时刻被人监视:知道我们是谁、和谁在一起、我们在哪儿以及我们在干什么,游戏中无处不在的监视和调查让我们感到恐惧;而如果现实社会亦然如此,那这足够改变整个社会和历史。顽皮狗几乎玩遍了每一个“假如…”的阴谋论概念 — 用手机操控交通灯?小儿科!影子政府控制了你身边的每一个人?这才够味!

  甚至在MMORPG(多人网络游戏)五彩缤纷的世界里,我们都会开始质疑整个世界的真实性。

  追究“为什么有那么多游戏会让我觉得如此恐惧”这个问题的解释并不难。全球化的趋势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些令人恐惧的,而且我们之前的生化方式和信条又不停地受到冲击。技术进步的速度快到了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,就算是身边最勤奋的人也需要非常努力才能跟上时代的脚步;旧的界限迅速崩塌,同时新的又在急速建立。当然08年开始全球金融危机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,这重重的一拳打得整个世界开始怀疑自己。每个国家都在高失业率的泥潭中挣扎,而这使得整个人类文明变得动荡和绝望。货物和服务依然在流通,然而制造商和提供者却时时都在发生变化。原本关于隐私的概念已然不复存在,然而新的隐私概念却尚未形成,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谁在监视我们。

 这个世界在发生着无数剧变,而偏执和恐慌则是最直观的出口。

  所幸我们还有一些制衡这些鼓吹恐怖、暴力以及恐慌“大作”的游戏 — 这些游戏依然着重于探索和故事线,温和的传奇,以及与环境互动。丰富多彩的轻松娱乐和古怪的谜题,这些依然可以在大部分平台上找到。

  当媒体历史学家回望我们过去的半个或者整个世纪的时候,智者发现我们(美国)文化的“妆容”是非常复杂的,而且几乎每十年都会有一次剧烈的变化。就算在好莱坞的黑名单里也有不少充斥着理想主义的电影,也有成为时代标志的喜剧。就算是在恐惧的深处,希望愉悦之花依然绽放。

  这个十年的黎明依然被掩盖在2001年的阴影之中(指9·11事件),很大程度上浸染了战争和对恐怖主义难以名状的恐惧。我们现在正在向2013年进发,而且离2020年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。尽管嘲笑我是个乐观主义者吧:在这十年的后半段,媒体会便显出一种更为温和、善解人意、宽松的文化;而这种文化正是我们那时社会的精确投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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